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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萝卜干

时间:2020-07-07 12:47来源:未知 作者:张洪志 点击:
早些年,生活窘迫,母亲精打细算过日子,常常在忙碌之余腌制一些香辣萝卜干下饭。母亲是做萝卜干的能手,我对她腌的萝卜干情有独钟。每年一过农历的霜降,我就开始问母亲:妈,啥时候腌萝卜干呀? 初冬时节,在我们兖州,青皮和红皮水萝卜大量上市,既新鲜,
  

   早些年,生活窘迫,母亲精打细算过日子,常常在忙碌之余腌制一些香辣萝卜干下饭。母亲是做萝卜干的能手,我对她腌的萝卜干情有独钟。每年一过农历的霜降,我就开始问母亲:“妈,啥时候腌萝卜干呀?”
   初冬时节,在我们兖州,青皮和红皮水萝卜大量上市,既新鲜,又便宜,正是腌晒萝卜干的最佳时机。这时候,母亲都要从集市上买回些红皮和青皮水萝卜,红皮的,炒着吃、炖着吃,或做成馅儿,蒸大素包子;而青皮的,除了“嘎巴嘎巴”地当作零食生吃,主要是用来做香辣萝卜干的。母亲说,这种萝卜比红皮萝卜腌出来水灵,清脆可口,有嚼头。十几斤青皮萝卜买回家,母亲便招呼着大妹妹一起削根去须,清洗干净,再用刀切成食指粗细的萝卜条,摆放在菜筐、竹匾里晾晒。萝卜条在太阳底下既不能晒得不足,又不能晒得过干,否则会影响腌菜的口味。晚上还不能收回屋里,母亲的“理论”是,夜间的霜雪“打”过的萝卜干,才好吃呢!趁着大好的阳光晒啊晒,一连晒上三天,终于晒蔫了。母亲用手翻看着萝卜干,觉得晒得差不多了,便拿出一只大黑瓷盆,开始腌菜。母亲先把萝卜干放进去,再放上些细盐,多少菜放多少盐,母亲把握得总是很准。然后,就用力地揉啊搓啊,直到把细盐全部揉进湿润的萝卜干里,最后,再撒上些五香面和辣椒粉。我在一旁看着母亲低垂着夹杂银发的头,双手麻利地揉弄着萝卜干和作料,那分专注劲儿,跟她做针线活时没啥两样。经过反复揉搓的萝卜干,母亲说是入味了。此时拌好的萝卜干也可以吃,但有股子生萝卜的寡辣味儿,吃了烧心。若腌上半个月,让萝卜干“醒一醒”,等发出一股扑鼻的麻辣香,那才诱人呢!于是,母亲拿来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瓷缸,把腌制的萝卜干放进去,用手按实,然后把缸口盖好封存。母亲完成了每年都在重复着的这种劳作之后,总是一副很开心、很满足的样子,似乎瓷缸里封藏的不是萝卜干,而是她的幸福、期待与浓浓爱意。
   冬日里,家中难得吃上几回肉和鱼,大白菜是餐桌的主打,一日三餐,摆上一盘咸淡合适、清脆爽口、有着浓浓香辣味儿的萝卜干,便也成了一家人的调味小菜。 用筷子夹一小块放在嘴里,“嘎吱嘎吱”地咀嚼着,凉丝丝,脆生生,筋道有嚼头,麻辣又回香,立马撩拨起食欲,和着餐桌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家长里短,只吃得我们酣畅淋漓。有时,把萝卜干切成薄片,用食醋浸泡,再加上点香菜、葱丝、姜末,淋上几滴香油,一盘清香可口的凉拌小菜就做好了。别说拿它来下饭,就是用它来下酒,也是一道不错的酒肴呢!只是,如俗语所说:“山珍海味吃长了,也有腻的时候。”总是吃那区区萝卜干,渐渐地也少了许多新鲜和快感,就连味蕾都变得有些迟钝了,当我们兄妹几个吃得没有了胃口,就埋怨母亲总不改善生活,就会让我们吃萝卜干。母亲不回答,微微一笑,照旧忙着她永远也忙不完的家务,而一日三餐依旧是原来的老样子,萝卜干继续在诠释生活的清贫。
   我咀嚼着萝卜干长大了,在走过了那个年代的同时,也咀嚼出生活的个中滋味和做人的道理。如今,日子已过得衣食无忧,而我依旧放不下对萝卜干的那分偏爱,常常像故去的母亲那样,在初冬时节,专注而有条不紊地自己动手做香辣萝卜干。在家庭餐桌上,还是如同小时候一般,喜欢捧着一碗玉米面糊糊,就一撮香辣萝卜干,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。想来,我这由母亲培养起来的饮食嗜好,不仅仅是为了一种味道,而是一种生活,是一种只有嘴和心才知道的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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